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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黄岭岁月

——“652工程”建设回顾

 
 
 

日志

 
 

考学记——44年前,我是这样跨进大学校门的  

2017-08-24 10:42:23|  分类: 分院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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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向世凡,老家在湖北巴东,著名的长江巫峡南岸山顶上,一个叫上坪头的地方。

1973年夏,正是薅包谷草的时候,一天收工后,生产队长召集全体社员开会,在生产队蹲点的公社党委书记周大槐和本地一所学校的杨克尧老师也参加了。会上,队长布置了近几天的农活,周书记提了几点要求,主要是搞学习、抓季节、促生产。散会后,周书记把队委会的人留下,还有贫协组长和几个党员。因为我是生产队的保管员,属于队委会成员,也参加了会议。周书记说:“今年秋季招生工作开始了,这是按国家规定的条件来进行的,我们一定要推荐表现好的知识青年上大学、中专去念书。”公社把我作为推荐对象,要写材料,让大家提意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赞扬我几个月来回队劳动的表现。

我从部队复员后,就把自己摆在一个回乡知青的位置上,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生产队开会时,我组织社员学习毛主席语录,念报纸上的文章。干农活时,我虽然体力一般,但服从分工,尽力多干一些脏活累活,与社员们的关系也处得很好。那时,回乡的高中生或初中生,绝大部分都被招工提干了。我的同学,有的当了民办教师,有的进了工厂,有的担任大队和公社的干部。前两年复员回乡的战友,也都安排了工作。我在部队锻炼了几年,曾被评为“五好战士”,多次受到连队的嘉奖,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是副班长。回乡后,我积极参加劳动,为生产队出主意、想办法、干实事,社员们还是很认可我的。

会上,杨老师作了详细记录,并给我一张推荐表让我填写。我在“志愿”一栏中,填了武汉水电学院的小水电站系。我想,家乡有几条小河,将来毕业后,回来建座小水电站,可以促进工农业发展,改变山区贫穷面貌。后来,杨老师把大家夸我的话归纳整理后,写在了表格上。

周书记能推荐我填这个表,真是天赐良机。我家祖祖辈辈种地务农,解放前给地主种租田,住岩洞,日子一直过得很艰难;解放后,也一样务农,亲戚中没有一个当干部的。公社原先的领导,都是土改时培养起来的,文化水平低,思想守旧,不但自己能力差,而且害怕别人超过他们。十多年来,在地里劳动的青年,从来轮不上出去参军,有的体检合格了,也被他们找借口卡下来。招工提干永远只有他们亲戚的份。有个青年,修葛洲坝水电站时,被评为积极分子、劳动模范,在上万人的大会上介绍他的先进事迹。这么好的青年,他在某单位工作的哥哥,为他办好了招工手续,但还是被他们卡了。那时要想走出农村,是很不容易的。我复员时,公社那几个主要干部都调到别处去了,区领导把曾在县城附近工作过的两位同志,调来当我们公社的书记和副书记。对比来说,周书记他们思想要开明得多。

推荐表填好后不久,公社通知我到县城参加文化考试,我向队长请了假。考试的那天,天气很好,我吃过早饭,走了40里山路,到区公所所在地茶店子镇,已是11点多了。我在餐馆买了一碗三鲜汤,从挎包里拿出母亲为我做的麦面粑粑,用手撕开,放在汤里泡热后吃。茶店子镇在巴东县城通往地区所在地——恩施的路边上。这里,每天有两趟客车路过,但我为了省点钱,准备步行到县城。吃好中饭,我走出餐馆,刚巧碰上了两位战友:一位是高会龙(也是我中学的同学),参军后在部队机关当过班长,是党员;另一位是涂永泉,县二中毕业的,参军后在炮连入了党,当了班长。他俩也是到县城参加考试的,当听我说要走到县城时,他们说:“天气热,坐车快些,一起坐车去吧,车票只要8毛钱。”

于是,我“少数服从多数”,我们3个人在小街上唯一的旅馆门前等过路车。12点多,从野三关(那时,野三关是六区区公所所在地)开出的班车来了,我们站起来拦车,满满的一车人,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停都没停,就开走了。等到3点多,从恩施开来的车也是满满的人,又没停就开走了。我们等车的心彻底凉了。那时车少,便车也找不到,只能步行去县城了。好在我们没有行李,只背了一个装洗脸毛巾和牙膏牙刷的挎包,能穿小道快速赶路。

路边青枝绿叶,山坡上的野花发出阵阵清香,远处,社员们戴着草帽在农田里劳动。太阳照得大地火辣辣的,小鸟在树林里飞来飞去,蝉儿在树上鸣叫,我们走了10多里路,个个满头大汗。在风吹垭,刚转上公路,对面开来一辆货车,在我们面前停下。我们一看,驾驶室里坐的王德富,是我们中学的同学。他中学毕业后,比我早一年入伍,当了汽车兵,春天刚复员。因为是技术兵种,他被安排到地区运输局开卡车。他问我们到哪里去?我们说:“到县里参加文化考试,假如你朝县城方向开,那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搭便车了!”他一听,就要把车掉过头来,送我们一段路。

那时的公路很窄,一般只能走一辆汽车,如果发现对面来了汽车,往下行的司机,就要提前找稍宽一点的路面将车停下,让上行的车慢慢通过后,再继续前行。我们想,那一段路,最少还要朝前开5公里,才有掉头的地方。就说,夏天日长,天黑前我们可以赶到县城,不麻烦他了。

谢过王德富后,我们继续赶路,时而走公路,时而走小路,时而拿出毛巾擦一下脸上的汗水,走了几十里。其中,从马鹿池到县城的那上十里崎岖山路,在巴东到恩施的新公路修通之前,是一段官路(从巴东到恩施的必经之路),又叫云大路,是石台阶筑成的,经过无数人鞋底的踏磨,石板表面光滑如镜。我们离开马鹿池没多远,天就黑了,幸好战友带了一个手电筒,就相互照顾,看不清地面的路,就手脚并用,摸索着往前走。走着走着,远远地看见长江上的灯光,听见航行的小火轮的汽笛声,还听到船上的广播声。晚上10点多,我们终于走到了巴东县城,在“工农兵”旅社住下。

第二天,我们找到了区文教站的朱益凤老师。我以前没见过他,40多岁,高高的身材,说话和气。他对我说,从推荐材料中,看到对我的评语写得不错,是党员,在部队是“五好战士”,复员后表现也较好。他把全区来的上10个考生,带到位于黄土坡的县医院作体检。在参加考试的人当中,有在巴一中看见过的高中同学,也有下乡或回乡的知识青年,有比我们晚几届毕业的,其中在初中低我一届的王小春、卿序凤,是城关街上的。有的是在部队见过面的战友,但叫不上名字。全县有上百人参加了这场考试,大家走到一起很不容易,都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攀谈。

文化考试安排在城关小学,此时,学生们都已放暑假。铃声响起,我们拿着准考证进入考场,对号入座。考试科目就数学和语文两门,语文是写一篇作文,两个题目,任选一个,一个是学雷锋的故事,一个是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就把复员回乡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怕脏,不怕苦,参加生产劳动的事,写了一篇体会文章。数学也没觉得太难,就是题目较多,考得脑子有点晕。

次日清早,我起来后赶紧沿着小路往回走,走了整一天,才到家。大约在8月下旬,有人带口信来,说县里打电话到公社,让我到县城去拿入学通知书。我又步行去了一趟县城,天快黑了,到文教局一问,说管录取的李科长下班了。我就去他家找,巧的是,李科长的夫人我认识,是我中学同班同学宋文宪。晚上,李科长带我去了文教局办公室,他把上海化工学院四川分院的入学通知书给了我。他说:“你数学成绩考得比较好,那篇作文,还受到改卷老师的好评,你是首批录取的。”他又给我讲了如何转户口关系,怎样办粮油迁移手续以及其他注意事项。第二天一大早,我打算坐客车到区里,再步行回家。到车站去卖票时,正在客车门口验票的女服务员说没有空位子了,我只得又步行回家。

离到校报到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我没有走亲戚告别,仍坚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我想,就要离开了,要给大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走前,我把保管室的钥匙交给了队长。我背着包谷到区粮店,凭入学通知书,换了一些全国粮票;在区公所办好了户口迁移证,开了介绍信。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就两床被子、几件衣服,装进了一个木箱。临走的前一晚,队里的乡亲们来到我家话别,祝福我并提出了希望。父母亲给每人下了一碗腊肉面条,大家聊到半夜才散去。

按照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我决定提前6天从家里出发。我让母亲和两个妹妹送我到县城。母亲40多岁了,还没去过县城。出门前,母亲换了身新衣服。我们轮换着背箱子,走了5个多小时,到区里的旅馆门前等车。我们拦停了一辆客车,把木箱放到车顶上。母亲是第一次坐汽车,看得出她很高兴。到了县城,趁天色还早,我带母亲、妹妹逛百货商店,又去了轮船码头,看停靠客船的趸船,还一起到照相馆合了影。这也是母亲唯一的一次照相。我们找到在县城装卸队做工的朱宗堂那里,他家是我们邻近生产队的。晚上,朱宗堂在别处借宿,母亲和两个妹妹就睡在他的床上,我住旅馆。第二天上午,母亲陪我到轮船码头看轮船公告,因为那天没有往重庆的上水船。我还要等一天,但她们要回去。母亲说不坐车了,闻到车上的汽油味就想吐,也可能是她为了节省钱而找了个借口。我把她们送到县城外的小路上,母亲走几步就回过头来看看我,嘱咐我路上要小心,到学校后立即给家里写信,免得全家人挂念。第三天,我坐上了从武汉开往重庆的“东方红”号客轮。因为入学途中的车船费和住宿费,学校可以报销的,我按规定坐了四等舱。

上船不久,同船的人都在互相问去哪里,如何在重庆转车。旁边上铺的一个年轻人,说他到自贡的四川化工分院去,我听了一阵高兴,连忙凑过去说,我也是去那里的。这人叫王志贵,恩施地区宣恩县的,真正的老乡,我们一下子就熟悉了。在船上,我们互相照顾,一路欣赏巫峡、瞿塘峡两岸的美丽风景,有时看到轮船朝一面陡峭的山崖驶去,似乎前面没路了,可还没到山前,又出现一片开阔的水面,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们在重庆下了船,乘公共汽车到一个部队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坐上重庆开往成都的火车,到内江转车,很晚才到自贡。到了自贡,一出火车站,就看到四川分院迎接新生的牌子,接待我们的是张林合老师。他说,接新生的校车刚开走不久,今晚不会来了,便安排我们住招待所。次日早上,我们带着行李,在路边等校车,一辆公共汽车倒车时,把我装衣服的木箱压坏了,我想找那个司机理论,张老师劝我,算了,到校后,叫木工房师傅修一下。

学校在自贡市的郊区,校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校车一进校门,道路两旁的教职工和先到的同学,敲锣打鼓,热烈欢迎我们。校园里,插着彩旗,墙上贴着“欢迎工农兵学员”的大幅标语。汽车停在宿舍楼下,老师帮我们搬东西上楼,安排床铺,之后,又带我们去食堂就餐……看到这些,我心里由衷地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那年,与我同去县城参加考试的涂永泉,由武汉医学院录取,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区卫生院工作,后担任过卫生院的院长。高会龙本来也被一所大学录取了,就在将要发给他入学通知书时,他与生产队的一个干部吵架,并扬言要打人,原因是他在入伍期间,那个干部欺负过他家里的人。此事反映到公社,又被区领导知道了,就把他的入学通知书给扣了下来。他后来在一所中学当民办教师,通过自学,参加县里组织的统一考试,后转为公办教师。


考学记——44年前,我是这样跨进大学校门的 - Lu-ECUST - 追忆黄岭岁月
 图片说明:1973年9月5日,我上学路过重庆时参观八路军办事处

考学记——44年前,我是这样跨进大学校门的 - Lu-ECUST - 追忆黄岭岁月

 图片说明:我的学生证

 

1973级化工机械专业向世凡,2017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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